古希腊的地理范围和现在的希腊并不相同,除了包括现在的希腊半岛外,还包括整个爱琴海区域以及北面的马其顿和色雷斯、亚平宁半岛和小亚细亚等地。那里的土地太贫瘠,山岳纵横,海岸线曲折,古希腊人因此很早便精于通商和航海。

在古希腊就有一个关于帆船的故事:有一艘叫做“王后”号的帆船,久经风雨,漂泊地中海。某日,船长看见船帆旧了,他觉得“王后”号应该更耐用、更漂亮。于是他买来新船帆,命令船员们把它换上去。旧的船帆就收进了仓库。船长看着换了新帆的“王后”号,想必是满心欢喜的,我猜他会自豪地说:“这是我的‘王后’号,她崭新而耐用。”

可是,也就是这时,问题产生了:换了帆的“王后”号,它真的还是船长原来的那个“王后”号吗?或者说,它还是它自己吗?可能你要说,只是换了面帆,它当然还是原来的船呀。

几年后的一天,船长觉得甲板也旧了,于是命令船员购买新的甲板来给它换上,旧甲板还是收进了仓库。

又过了几年,船长觉得桅杆也旧了,于是也重新给它换了新的。

又过了几年,船长看看××也旧了……

又过了几年,××也旧了……

当帆布被换新了之后,我们会觉得只是改了一小部分,所以它还是它。但是当甲板也换新了,桅杆也换新了,直至把所有船身上陈旧的部件都换新了,它还是它自己吗?假如不是,那么我们究竟应该从什么时候开始,才可以有理由确定它已经不再是它了呢?我们又何从确信我们应该在这一时刻确定它已不再是它?

说得有些绕口,但这里涉及到的,其实就是个本体问题了,赫拉克利特那个著名的悖论——“人能否两次踏入同一条河”其实讲的是同一个问题。

本体是什么?罗素在《哲学问题》中很通俗地为我们解释,他以一个桌子为例,把桌子的颜色、形状、平滑度,以及其他一切的感觉材料(比如我们看闻听摸到的)去掉之后,剩下来那个无法再去除的,就是真实的“桌子”,或者说是桌子的本体。桌子的颜色形状在现实中怎么可能去掉呢(即使是用透明玻璃做的,依旧有反光,这就不是绝对的透明),而“王后”号的悖论正可以直观地让我们理解这样一个去除感觉材料的过程。按照日常的经验,我们无法理解如何去掉颜色形状等,也无法模拟那样一种状态,这些就是康德所谓的“经验性的东西”了。康德说:“如果你从物体这个经验概念中把它的颜色、软或硬、重量、甚至不可入性这一切经验性的东西都一个个地去掉,这样最终留下的是它的(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了)所占据的空间,而这是你不能去掉的。”扯远了,康德的这番话并不是在探究本体是什么,而是在说明他的“纯粹先天的知识”。

有关本体究竟是什么,自古及今众说纷纭、莫衷一是。我不是哲学家,对它并没有多少研究;我是来讲故事的,“王后”号的故事还没完。翻新了之后的“王后”号还是不是它自己?我们先前回答不是,固然已经产生了更多的纷繁疑惑;但假如回答是呢?认为整顿新修之后的“王后”号仍旧是“王后”号、就是它自己的朋友请继续往下看:

在“王后”号整体翻新之后的某一天,船长发现,仓库里那些换下来的旧部件虽然陈旧,却都还能使用。于是船长叫来船员们动手组装,不久之后,一艘和最初的“王后”号一模一样的船诞生了。那么,现在有两艘“王后”号同时摆在了我们面前,换了新甲板新桅杆新船帆新××的“王后”号,和用旧甲板旧桅杆旧船帆旧××重新搭建的“王后”号,哪艘才是真正的“王后”号自己?或者,它们分别是什么?又或者,还有“王后”号吗?